
一、洛阳少年刀
熹平三年,洛阳。
十九岁的曹操站在北邙山下,手里提着刀。刀是新磨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青。他面前跪着三个人,是蹇硕的叔父蹇图,和他的两个家奴。
蹇图在哭,涕泪横流。
“曹公子,饶命!我叔父是蹇硕,是十常侍!你杀我,他不会放过你!”
曹操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刀,想起白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一幕——
蹇图纵马撞翻了卖梨的老翁,马蹄踏碎了梨筐。老翁趴在地上捡梨,蹇图大笑,挥鞭抽打。一下,两下,老翁的背渗出血,染红了白衣。
周围的人,都看着。没人敢拦。
展开剩余89%因为蹇图说:“我叔父是蹇硕,是天子身边的人!”
曹操也在看。他刚从太学出来,怀里还揣着《诗经》。他想上前,被同窗拉住。
“孟德,别管。蹇家惹不起。”
他甩开同窗的手,走了。
不是去管,是回家,磨刀。
现在,刀磨好了。
“蹇公子,”曹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白天那位老翁,你认识吗?”
蹇图愣了一下:“一个贱民,我为何要认识?”
“他今年六十二,有三个儿子,都死在凉州。家里只剩个孙女,八岁,靠卖梨为生。”曹操说,“你撞翻的,是他三天的口粮。你抽的,是他养孙女的老背。”
蹇图脸色白了。
“我、我赔钱!多少都赔!”
“钱?”曹操笑了,“你的命,值多少钱?”
刀,落下了。
很快,三刀。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曹操在尸体上擦干净刀,转身要走。忽然听见树后有动静。
是个少年,十四五岁,穿着粗布衣裳,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看见了?”曹操问。
少年点头,又摇头。
“看见也好。”曹操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记住,今天的事,别说出去。否则,你也会死。”
“我不怕死。”少年声音发抖,但很倔。
“为什么?”
“我爹……我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少年指着尸体,“蹇图抢了我家的地,我爹去告官,被活活打死在衙门里。”
曹操沉默了。他从怀里摸出钱袋,塞给少年。
“拿着,离开洛阳,去南方。好好活着。”
“恩公……您叫什么?”
“我叫曹操。”他站起身,“记住这个名字。以后听到,就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敢杀该杀之人。”
说完,他走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柄出鞘的刀。
二、陈留招兵旗
中平六年,陈留。
曹操站在土台上,身后插着一面旗,白底黑字:“忠义”。
台下,是五千人。不,是五千个活不下去的人——有逃兵,有流民,有佃户,有乞丐。他们看着曹操,眼神空洞,像看一个疯子。
“诸位!”曹操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今天站在这儿的,都是没活路的人。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在洛阳,当过官,管过治安。我看过阉党横行,看过贪官污吏,看过百姓易子而食。我跟皇帝说过,跟大臣说过,没人听。他们都说,世道如此,能如何?”
风起了,旗子哗啦啦响。
“所以我来这儿。”曹操指向身后,“这面旗,是忠义旗。忠,是忠于良心。义,是义于百姓。今天,我曹操,在这儿立誓——”
他抽出剑,划破手掌。血滴在土台上。
“愿以此身,诛国贼,清君侧,救黎民。愿从者,留。不愿者,走。不强求。”
台下沉默。
许久,一个瘸腿的老兵走出来。他缺了只胳膊,但腰挺得笔直。
“曹公,我跟你。我这条命,是董卓那狗贼害的。我儿子,我老婆,都死在长安。我不要军饷,不要粮,只要一口吃的,一把刀。临死前,能砍一个西凉兵,就够了。”
曹操下台,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
“老丈,请受曹操一拜。”
老兵哭了。哭声像传染病,很快,台下哭声一片。
五千人,一个没走。
当天,曹操把所有的钱——他爹曹嵩变卖家产凑的五万贯,全拿出来,买粮,买刀,买马。
有人劝:“曹公,留点后路。”
“后路?”曹操摇头,“今天起,就没有后路了。要么成,要么死。”
夜里,他巡营。走到营地角落,看见白天那个老兵,正抱着刀,对着北方磕头。
“老丈,祭谁?”
老兵回头,看见是他,要起身。曹操按住他,在旁边坐下。
“祭我儿子。今天是他忌日。”老兵说,“曹公,你说,咱们能成吗?”
“不知道。”曹操很诚实,“但不成,也得打。不打,这世道,永远好不了。”
“可咱们才五千人。董卓有二十万。”
“五千人,够了。”曹操说,“因为咱们是去打,不是去送死。打仗,不是人多就赢。是……”
他想了想,说:
“是谁更想活,谁更敢死。”
老兵似懂非懂。
“睡吧。”曹操拍拍他的肩,“明天开始,就没安稳觉了。”
他起身,继续巡营。走过一个个帐篷,听见里面有人打呼,有人说梦话,有人哭。
这都是他的兵。
他的五千个,想活,也敢死的人。
三、汴水之败
初平元年,汴水。
曹操的五千人,遇上了徐荣的一万西凉铁骑。
那不是打仗,是屠杀。
西凉骑兵像铁墙一样压过来,马刀砍下,人头落地。曹操的兵,大多没打过仗,有的连刀都握不稳。一触即溃。
曹操在乱军中冲杀,身边只剩几十骑。他的马中箭倒了,他爬起来,捡起把刀,继续砍。
一个西凉骑兵冲过来,马刀直劈他面门。
曹操没躲——躲不开。他迎着刀,把手中的刀,捅进了马肚子。
马嘶鸣,把他撞飞。他摔在地上,肋骨断了,嘴里都是血。
那骑兵下马,提着刀走过来。
“曹操?你的人头,值千金。”
曹操笑了,笑出血沫。
“来,拿。”
刀落下。
没砍中。一支箭射穿了骑兵的喉咙。是那个瘸腿老兵,他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弓。
“曹公,上马!”
曹操爬上马背。老兵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身后,箭如雨下。老兵用身体护着他,背上中了三箭。
“老丈……”
“别说话……走……”
马冲过汴水,冲进山林。追兵被甩掉了。
老兵从马上摔下来,倒在河边。血把河水染红。
曹操爬过去,扶起他。
“老丈,撑住……”
老兵看着他,眼神涣散。
“曹公……你说得对……五千人,够了……至少……咱们打了……”
他死了。
曹操抱着他,在河边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数了数身边的人。十九个。五千人,剩十九个。
他站起来,对着汴水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看向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走。”
“曹公,去哪儿?”
“去扬州,募兵。”曹操说,“再来。”
十九个人,跟着他,向东走。
身后,汴水还在流。水是红的,像血。
但太阳,照样升起。
【卷一·终】
少年提刀,为的是心中不平。
中年举旗,为的是天下不公。
汴水兵败,五千人剩十九。
但他站起来了,因为知道——
这世道,跪着活不了,
只有站着死,
或,站着赢。
曹操选了后者。
所以他成了曹操炒股配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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